师：上课，起立。
生：同学们好！
师：请坐。我们今天学习一篇高三的课文，大家读过了吗？预习过了吗？
生：读过了，预习过了。
师：预习过的同学举手。很好，非常好，放下。当仁不让。我们预习过这篇课文，它的名字叫《项脊轩志》，这是一种文体。在古代，“志”通常通过写物或记事来表达作者的感情，是这样一种文体。既然预习过了，大家快速浏览一下全文。归有光写这篇文章时才18岁，和现在在座的各位年龄相差不大，这篇文章可以理解为一篇高中生的作文。那么，文章中有没有一句话能概括作者的感情？谁找到了就可以举手。
生：我猜测应该是第二段的第一句，“然余居于此，多可喜，亦多可悲”。
师：你再读一遍。
生：呃……然余居于此，多可喜，亦多可悲。
师：好，这位同学，“多可喜”的“多”和“可”顺序好像弄反了。我们翻译一下这个句子，“然余居于此”，然而我居住在这里，怎么样？
生：遇到了很多让我高兴的事情，也遇到了很多让我觉得悲伤的事情。
师：非常好。读到这句话，凭小学的语文知识，大家想想，这句话在原文结构上有什么作用？
生：承上启下。
师：我听到了，“多可喜，亦多可悲”在结构上起承上启下的作用。由此我们可以推测，文章哪里写“可喜”，哪里写“可悲”呢？你说。话筒呢？先说“可喜”的部分。
生：“可喜”应该在文章的第一段，“可悲”主要在第二段。
师：第三段有没有？第四段有没有？第三段和第四段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省略号，这是什么意思？
生：可能是觉得没话说吧，不太清楚。
师：我先解释一下。请坐。文章其实分两次写成，第一次归有光18岁时开始写，过了十几年又补录了后面一段。第一自然段写“可喜”，第二自然段以后写“可悲”。我们先看“可喜”的部分。第一自然段中，哪些句子让你读来觉得“可喜”？你说。
生：“而庭阶寂寂，小鸟时来啄食，人至不去。”我认为这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，人来了小鸟也不离去，说明小鸟与人亲近，环境也很好。
师：说得真好，一下子抓住了本质，体现了人与自然的互动。你来。
生：我找到的句子是“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，旧时栏楯，亦遂增胜”。作者随意地种植花草，反映出他当时悠闲、顺心的心情。
师：他种植的是“兰桂竹木”，这反映了他个人怎样的志趣？
生：高雅。
师：非常准确。还有吗？你来。
生：“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”作者会在正月十五出去赏月，可见其生活闲适、舒适。
师：真惬意。还有想说的吗？你来。
生：我找的是第一段里的“前辟四窗，垣墙周庭，以当南日，日影反照，室始洞然”。这里“日影反照，室始洞然”，写出阳光照进房子，整个房屋都明亮起来的感觉。
师：终于明亮起来了，关键词抓得很到位。我们看到了项脊轩“可喜”的部分，又明亮又幽静，有人与自然的互动，让人感觉舒适惬意。从中，我们能看到青年归有光怎样的形象呢？是他把项脊轩整理修缮成如今这个样子的。
生：他可能比较富有生活情趣，热爱生活。
师：真好，热爱生活、富有情趣、志趣高雅，这就是青年归有光的形象。你还有补充？
生：他喜欢大自然。他把房子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，古代乃至现代，没多少人会特意把房子建在靠近自然的地方，说明他热爱自然，才会把房子造在这里。
师：非常好，坐下。热爱自然的人往往热爱生活、志趣高洁，这是我们对古人的一种价值取向。第一段中，作者没有一个字直接写自己是怎样的人，但处处都透露着他的人物形象，大家感受到了吧。不过，项脊轩在此之前可不是这样。我们刚才说它又明亮又清幽又可爱，那在此之前是什么样的呢？你能概括一下吗？
生：在此之前，项脊轩比较简陋、破旧，居住在里面不太舒适。
师：真好，“破旧”这个词很准确。请坐。我们把第一段完整地读一下，从它一开始的破旧、漏风、漏雨，到修缮一新后的状态转换，把感情带入进去。破旧的时候用什么语气读？修缮一新之后，又如何体会作者的感受，走进作者的心灵，把那种感受读出来，好吗？试着读《项脊轩志》第一段，一二。
生：“项脊轩，旧南阁子也。室仅方丈，可容一人居。百年老屋，尘泥渗漉，雨泽下注；每移案，顾视无可置者。又北向，不能得日，日过午已昏。余稍为修葺，使不上漏。前辟四窗，垣墙周庭，以当南日，日影反照，室始洞然。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，旧时栏楯，亦遂增胜。借书满架，偃仰啸歌，冥然兀坐，万籁有声；而庭阶寂寂，小鸟时来啄食，人至不去。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”
师：真好。整个第一自然段多用四字词，读起来朗朗上口，让我们对项脊轩的可爱又增添了几分，这是形式对内容的促进作用，对吧？“可喜”的部分讲完了，接下来看看哪里写“可悲”。从哪些句子能读到“悲”呢？这么好的地方，归有光志趣高雅又爱读书，“借书满架，偃仰啸歌”，按理说在里面生活应该非常舒心，结果却充斥着种种失去。大家可以出声读第二段，看看“悲”在何处，自己自由散读，想大声就大声，想小声就小声，但声音要放出来，不然不知道自己读音对不对，遇到不确定的读音可以用旁边的字典或者词典笔查一下。
（学生自由朗读）
师：准备好的同学可以举手了，我看看谁还没发言过。你先。
生：我认为“悲”在第二段“妪，先大母婢也，乳二世，先妣抚之甚厚。室西连于中闺，先妣尝一至。妪每谓余曰：‘某所，而母立于兹。’妪又曰：‘汝姊在吾怀，呱呱而泣；娘以指叩门扉曰：“儿寒乎？欲食乎？”吾从板外相为应答……’语未毕，余泣，妪亦泣”。我查资料得知，归有光8岁时母亲就去世了，联系上文，他是在回忆慈祥的母亲而感到悲伤。
师：非常好，还联系了资料，这叫知人论世。回到刚才这位同学讲的部分，这里先介绍了一个老妪，她是什么人？
生：祖母的婢女，文中说“先大母婢也”，“先大母”指祖母。
师：这里还有个文化常识，“先妣”是什么意思？文中说“先妣抚之甚厚”。
生：去世的母亲。有个成语叫“如丧考妣”，“先考”指去世的父亲，“先妣”指去世的母亲。
师：刚才这位同学查了资料，归有光的母亲在他8岁时就去世了。假设我们没查过资料，只知道“先妣”指去世的母亲，也能体会到归有光对母亲的思念之情，对吧？我们知道他要表达对母亲的思念，更重要的是，他是如何表达的呢？他有没有写“妈妈，我真想你，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，我都在想失去的母亲”这样直白的话？他是怎么说的？
生：通过老妪的口吻回忆母亲。
师：我们一起来读这一段。“妪，先大母婢也……”，一二。
生：“妪，先大母婢也，乳二世，先妣抚之甚厚。室西连于中闺，先妣尝一至。妪每谓余曰：‘某所，而母立于兹。’妪又曰：‘汝姊在吾怀，呱呱而泣；娘以指叩门扉曰：“儿寒乎？欲食乎？”吾从板外相为应答……’语未毕，余泣，妪亦泣。”
师：这是生活中一件很小的事情，对吧？母亲用手敲着门，听到女儿哭，便问“孩子是不是饿了？是不是冷了？”这是非常普通的母亲对孩子的关心。为什么这句话没讲完，“我”和老妪就都哭了呢？
生：这件事虽小，却饱含母亲对他的爱与深情。如今母亲不在了，他再也无法享受这份深情，感到无限惆怅与心酸，所以哭了。
师：非常好，坐下，回答得很完整。母亲不在了，在老妪的回忆引导下，归有光再看到那个画面，内心的心酸可想而知。事实上，回到原文，归有光如果生活在今天，一定是个绝佳的电影导演。他没有直抒胸臆说自己多么想念母亲，而是通过老妪的讲述，还原给我们一个画面，画面中有母亲的动作、语言，整个画面呈现在我们面前。相信在老妪讲述时，这个画面更早地出现在归有光面前。18岁的归有光回忆起10年前就已痛失的母亲，当这个画面如电影般出现，他伸出手想触碰，画面却消失了，于是“余泣，妪亦泣”。这让我想起作家史铁生的《我与地坛》。大家至少知道史铁生这个作家吧？史铁生每天摇着轮椅到地坛，从早坐到中午，再坐到晚上。他知道母亲一定会去找他，有时他还不愿看到母亲，不愿招呼母亲说“我在这呢”，就坐在那等母亲来找。有时看到母亲找不到他很着急，他也故意不说。这是年轻的史铁生。后来母亲去世了，他依然摇着轮椅去地坛坐着，一坐一整天，坐到太阳落下、星星升起。然后他写了一句话：“可是我的母亲再也不会来找我了。”母亲来找他，母亲问孩子是不是饿了、冷了，都是很小的事，当时只道是寻常，拥有时不觉得怎样。除了失去母亲，还有什么“悲”呢？
生：还有关于房子的“悲”，在第一页第二自然段。大家看，“东犬西吠，客逾庖而宴，鸡栖于厅。庭中始为篱，已为墙，凡再变矣”。东门的狗叫，西门的狗也跟着叫，因为东门的狗叫，西门的狗可能以为东门的狗对它的领地有敌意，所以也叫起来。“客逾庖而宴”的意思是，如果要去厨房吃饭，得穿过很多道门，这是因为之前“内外多置小门墙”，设置了很多墙，很麻烦。“鸡栖于厅”，鸡都在大厅里栖息。这说明房子虽然重新修建后很明亮宽敞，但归有光对这座房子仍有很多困扰，房子也给他带来很多麻烦。
师：请坐。你慧眼识珠，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。我们试着把“房子”换掉，归有光最痛苦的是失去了什么？我们读一下这段，按理来说，这段既没写他哭，也没写他流泪，为什么我们觉得“悲”呢？我给大家读：“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。迨诸父异爨，内外多置小门墙，往往而是。东犬西吠，客逾庖而宴，鸡栖于厅。庭中始为篱，已为墙，凡再变矣。”这里到底什么地方特别让人悲伤、难过？我们试着抓一些关键词，你先说。
生：“东犬西吠”，狗对着原本熟悉的地方狂吠，说明已经很不熟悉了。
师：本来归家老宅，大家住在一起，对吧？大家注意到没有，第一行“项脊轩，旧南阁子也”后面有“百年老屋，尘泥渗漉”，房子建了100年，这意味着什么？在那个年代，什么样的房子能存在100年？
生：祖宅。
师：对，祖宅这个词用得好。祖宅初建时，归家可能是什么状况？一家人怎样生活在一起？
生：其乐融融。
师：中国古代很讲究家族聚居，四世同堂、三世同堂甚至五世同堂，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。但如果家族分散、分家了，在当时被认为是家族怎样的象征？
生：衰败的象征。
师：从哪能看出来分家了？大家看到相关句子就说。
生：诸父异爨。
师：“异爨”这个字很难写，底下的“火”表示什么？这个词表示做饭，也就是分家了。作者没直接说“我们家分家了”，原本其乐融融的大家族，大家一起开心吃饭，祖母、叔父各有座位，如今却分崩离析。分家后，我们看下面的句子。先是“内外多置小门墙，往往而是”，开始设置小门、砌墙，原本很大的一片宅子，现在变得七零八落。下一句“东犬西吠”，刚刚这位同学关注到了，“东犬西吠”是什么意思？东边的狗叫，西边的狗也叫，是这样吗？
生：东边的狗对着西边叫。
师：对，这里“西”是方位名词作状语。这句话是在写狗吗？
生：不是，是在写人。
师：写出了人内心的什么？
生：隔阂。
师：物理上有了墙的隔阂，狗叫又体现出心理上的隔阂。再往后“鸡栖于厅”“客逾庖而宴”，这句话背后有什么感情？客人去大伯家吃饭，要经过大伯家的厨房，这有什么可悲伤的？你说。
生：是不是因为没分家时，一家人共用几个厨房，分家后每家都有自己的厨房，所以去大伯家做客要经过他家厨房，说明大伯和他们分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