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：同学们，今天是2024年农历九月十六，甲申年九月。回溯942年前的两个月前，《赤壁赋》诞生了，一个月之后，《后赤壁赋》诞生了。看来这个时节是一个会诞生伟大文学作品的时候。今天我们一起来读古人书，相信以后一定还会有更伟大的文学作品诞生。课前同学们已经自主预习了，现在我们一起参照着手里的文本，共同来把这个短文读完整，大家异口同声地读出来。"壬戌之秋"，起。
生：壬戌之秋，七月既望，苏子与客泛舟，游于赤壁之下。清风徐来，水波不兴。举酒属客，诵明月之诗，歌窈窕之章。少焉，月出于东山之上，徘徊于斗牛之间。白露横江，水光接天。纵一苇之所如，凌万顷之茫然。浩浩乎如冯虚御风，而不知其所止；飘飘乎如遗世独立，羽化而登仙。于是饮酒乐甚，扣舷而歌之。歌曰："桂棹兮兰桨，击空明兮溯流光。渺渺兮予怀，望美人兮天一方。"客有吹洞箫者，倚歌而和之。其声呜呜然，如怨如慕，如泣如诉；余音袅袅，不绝如缕。舞幽壑之潜蛟，泣孤舟之嫠妇。苏子愀然，正襟危坐，而问客曰："何为其然也？"客曰："'月明星稀，乌鹊南飞。'此非曹孟德之诗乎？西望夏口，东望武昌，山川相缪，郁乎苍苍，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？方其破荆州，下江陵，顺流而东也，舳舻千里，旌旗蔽空，酾酒临江，横槊赋诗，固一世之雄也，而今安在哉？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，侣鱼虾而友麋鹿，驾一叶之扁舟，举匏樽以相属。寄蜉蝣于天地，渺沧海之一粟。哀吾生之须臾，羡长江之无穷。挟飞仙以遨游，抱明月而长终。知不可乎骤得，托遗响于悲风。"苏子曰："客亦知夫水与月乎？逝者如斯，而未尝往也；盈虚者如彼，而卒莫消长也。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，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；自其不变者而观之，则物与我皆无尽也，而又何羡乎！且夫天地之间，物各有主，苟非吾之所有，虽一毫而莫取。惟江上之清风，与山间之明月，耳得之而为声，目遇之而成色，取之无禁，用之不竭。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，而吾与子之所共适。"客喜而笑，洗盏更酌。肴核既尽，杯盘狼籍。相与枕藉乎舟中，不知东方之既白。
师：好暂停。"泛舟于赤壁之下"，这里"于赤壁之下"作"泛舟"的补语，"泛舟赤壁"其实也通，不过文章通篇是四个字的格式。那我们继续，"清风徐来"，多了一个字，"徐"。"诵明月之诗，歌窈窕之章"。好，继续看着屏幕，参照着你的文本来读。"少焉，月出于东山之上"，"白露横江"。继续，"纵一苇之所如"，改成四个字，留哪个字？
生：如。
师："如"是什么意思？
生：往。
师：好，往后，下一句。
生：凌万顷之茫然。
师：继续，"浩浩乎如冯虚御风"，"浩浩"和"飘飘"是偶句，"浩浩飘飘"，这里原句是"浩浩乎如冯虚御风，而不知其所止；飘飘乎如遗世独立，羽化而登仙" 。继续，"饮酒乐甚"，"扣舷而歌之"。"客有吹洞箫者，倚歌而和之"，"其声呜呜然"。苏子问客，客俱以答"一世之雄，而今安在哉"，"而今安在旷"这里有误，应为"而今安在哉"。"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"，"侣鱼虾而友麋鹿"，"驾一叶之扁舟，举匏樽以相属"，"寄蜉蝣于天地，渺沧海之一粟。哀吾生之须臾，羡长江之无穷。挟飞仙以遨游，抱明月而长终。知不可乎骤得，托遗响于悲风"。好，继续，"苏子曰：客亦知夫水与月乎？逝者如斯，而未尝往也；盈虚者如彼，而卒莫消长也。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，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；自其不变者而观之，则物与我皆无尽也，而又何羡乎！且夫天地之间，物各有主，苟非吾之所有，虽一毫而莫取。惟江上之清风，与山间之明月，耳得之而为声，目遇之而成色，取之无禁，用之不竭。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，而吾与子之所共适"。"共适"，有同学读得更好，我们且按照教材，"适"在这里是什么意思？
生：享有。
师："客喜而笑，洗盏更酌"，"更"是什么意思？
生：重新。
师："相与枕藉乎舟中，不知东方之既白"，"既白"就是东方渐渐亮了，夜尽天明。
同学们，这是刚才的这篇小短文，那如果我让你为我的这个小短文来拟一个题目，你会拟一个什么题目？好，来，这位男同学，麦克风传给你。
生：《赤壁行》，四言嘛，大家学过曹操的《短歌行》，感觉这种形式有点像，所以起名为《赤壁行》。
师：好，谢谢。请坐。那姑且管我的这个叫做《赤壁行》。那今天我们要学的是什么？《赤壁赋》。同学们，我想请大家对照着"行"和"赋"来看一看，他们在语言上有什么不同，找到的同学请举手。
生："行"的篇幅特别短小，形式上是四言，文字比较规整、对称。而这篇赋的句子结构有的对称，有的不太对称。
师：好，请坐。其实我在改写的时候有个地方，自己觉得很得意，写完了之后再读，总觉得有些不足。我们来比较一下，我先读我改动过的"纵一苇如，凌万顷，浩浩飘飘" 。同学们，你们来读一下原本的句子。
生：纵一苇之所如，凌万顷之茫然。浩浩乎如冯虚御风，而不知其所止；飘飘乎如遗世独立，羽化而登仙。
师：如果就"赋"和"行"在语言上具体的特点，大家能不能结合这两句来分析有什么区别？
生：赋里面多了"之""乎""而"这些虚词。
师：非常重要，那多了这个"之"和少了这个"之"有什么区别？你读一下"纵一苇如"和"纵一苇之所如" ，感受一下有什么区别？
生："纵一苇之所如"读起来更舒缓一些。
师：好，刚才你们说这里还多了一个"乎"，那这个"乎"和"浩浩飘飘""浩浩乎飘飘"之间有什么区别？
生：更加舒缓、更加顺畅。
师：还有没有要补充的？来，这位同学你来说一下。
生："浩浩"和"飘飘"看起来挺像的，但后面加上一个"乎"，对"浩浩飘飘"有更具体的描摹。
师：非常好，请坐。刚才他说到多了"之""乎"，还说多了一个"而"，"而不知其所止，羽化而登仙"，那有了这个"而"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呢？好，来，这位同学，你说说看，麦克风传给你。
生："而"可以表承接，可以表修饰，可以表转折。"浩浩乎如冯虚御风，而不知其所止"，我觉得这里的"而"是表修饰。
师：怎么体现表修饰呢？
生：这里化用了《列子·御风而行》的典故。列子御风而行尚且要有所凭借，可是这里是"不知其所止" 。因为有了"之""乎""而"这些词，读起来就有了一种节奏，好像跟随着苏轼的那一页小舟往前行，时而舒缓，时而停顿，这就是顿挫，这也是赋的特点，叫做骈散结合，有顿挫，极尽描摹又变化。
师：我们知道赋只是一种文体，它用这种文体来书写赤壁，赤壁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符号和意象。那赤壁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呢？同学们，你们看苏子泛舟的那个赤壁是一个怎样的赤壁？结合原文来分析一下，苏子泛舟的赤壁是一个怎样的赤壁。来，后排靠窗的这位男同学，说说有什么特点？
生：很平静。
师：好，还有没有？
生："月出于东山之上，徘徊于斗牛之间"，月亮在移动，好像在表示时间的流逝。
师：好，还有没有？这是一个怎样的赤壁？
生：有雾的赤壁，"白露横江，水光接天"，水天一色。以前学《湖心亭看雪》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景色，"天与云与山与水，上下一白"，只不过那个是雪，这个是水雾，还有月光浑然一体，感觉很寂静、广阔、浑然一体，非常广阔。
师：好，请坐。还有同学找到这个赤壁是一个怎样的吗？苏子泛舟的赤壁。那我们这样，一起来把第一段齐读一下，"壬戌之秋，七月既望"，起。
生：壬戌之秋，七月既望，苏子与客泛舟，游于赤壁之下。清风徐来，水波不兴。举酒属客，诵明月之诗，歌窈窕之章。少焉，月出于东山之上，徘徊于斗牛之间。白露横江，水光接天。纵一苇之所如，凌万顷之茫然。浩浩乎如冯虚御风，而不知其所止；飘飘乎如遗世独立，羽化而登仙。
师：我们从这段中，能感受到这是一个明月清风的赤壁，你可能在这里读出了平静，读出了它的辽阔，也有可能读出了它的自由、高远，比如说"纵一苇之所如，凌万顷之茫然"，这个地方足够自由，足够高远。那同学们来翻译一下这个句子。好，那除了苏子，泛舟赤壁上还有一个人是谁？
生：客。
师：客眼中看到的赤壁和苏子看到的赤壁一不一样？在哪里？来，你刚才最先说不一样的，你来说说看，麦克风递过去。
生：客看到的是一个凄凉的赤壁。
师：你是怎么读出来的？
生：从箫声"如怨如慕，如泣如诉"能感觉出来。
师：那我们找对称的结构，除了"如怨如慕"，还有什么？
生："如泣如诉，余音袅袅，不绝如缕"，一连用了五个比喻。
师：对，一连五个比喻，都是在写箫声的悲凉。那你怎么由箫声的悲凉走向赤壁的悲凉呢？
生：见景生情，触景生情。
师：好，请坐。我们说听箫声，闻心声，揣摩一下，可能客看到的赤壁就是一个悲凉的赤壁。其实在写箫声之悲的时候，还有一个字，我觉得用得极其之好，"舞幽壑之潜蛟，泣孤舟之嫠妇"，你们书下注释都有，"舞"和"泣"是什么用法？